沈令宁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蓝布罩衫,头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神情平静。
周卫国率先发言,声音洪亮,条理清晰,最后着重指出:“……综上,组织家属开荒生产,是积极响应《关于进一步发展副业生产、改善职工生活的通知》精神。
完全符合‘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最高指示。目的在于补充供应,减轻集体负担,绝非为个人谋利。”
后勤处长李满仓首先皱眉,手指点着桌面:“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承包’这两个字,太扎眼!
小沈同志,那茶山荒了快二十年,石头比土多,投入的人力物力可不是小数目,见效又慢。
万一……我是说万一,搞砸了,这损失算谁的?群众影响多不好?”
王副政委推了推眼镜,语气缓慢却带着压力:“卫国同志,令宁同志,你们的积极性是好的。但是,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深挖洞、广积粮’,以粮为纲。
大规模种植经济作物,尤其是茶这种带有‘小资情调’的东西,性质上很容易被人误解啊。
我们还是要警惕‘资本主义尾巴’翘起来,不能给集体抹黑。”
两人几句话说得会议室气氛凝重起来。
沈令宁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看质疑的两位领导,而是目光扫过墙上“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标语,声音清晰平稳:
“李处长,王副政委,各位领导,我明白你们的顾虑。正因为茶山荒着是浪费,是损失,我们才更要把它利用起来!”
她拿起那份文件,声音提高了几分:“文件上说,‘要因地制宜,充分利用本地资源,发展多种经营,增加集体和社员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