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山岳般的沉重承诺:

“令宁……我回来了!别怕!有我在!”

他抱着妻女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们嵌入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刚刚还布满血丝、充满暴戾杀意的眼睛,此刻依旧冰冷刺骨,但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一种极致内敛的、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没有看向周围任何人,目光如两柄实质的寒冰利刃。

越过人群,精准无比地钉死在李金花家紧闭的院门上。

又缓缓移向王秀芹家,最后扫过姜维艺消失的那条窄巷。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

只有一片死寂的、审判般的冰冷。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在死寂的土坪上缓缓扫过。

李金花家紧闭的院门,王秀芹家矮矮的土墙,姜维艺消失的那条堆满杂物的窄巷……

每一个点,都被那目光死死钉住,仿佛被无形的死亡标记锁定。

孙大娘和王淑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

怜悯?

是对谁的怜悯?

不言而喻。

沈令宁的痛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依旧在周卫国怀里无法控制地颤抖。

仿佛要将积压了一年的惊惶和委屈都抖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