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高挑的身材让她视线轻易越过混乱聒噪的人群,不经意地扫向了家属院大门的方向——

她的脚步,骤然定住!

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家属院那扇简陋的木栅栏门口……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午后有些惨淡的日光,一步步走来。

那么耀眼,那么熟悉。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满尘土和不明暗褐色污渍的旧军装,左臂用一条同样脏污的绷带吊在胸前。

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

风尘仆仆,一身硝烟浸透的疲惫。

但他走路的姿态,依旧带着军人刻进骨子里的挺拔,只是那挺拔之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肃杀之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

孙大娘手里的簸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几颗土豆滚了出来。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王淑芬正帮沈令宁拍打院门框上的一点浮灰,闻声回头,整个人也瞬间石化,手里的抹布无声滑落。

土坪上剩下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走的邻居,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表情从惊愕、疑惑,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敬畏!

“周……周连长?!”

“老天爷!是周卫国!周卫国同志?!”

“他没……他没牺牲?!他回来了?!”

低低的惊呼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死寂,激起更大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