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挤出笑,眼神却像钩子,在沈令宁脸上和屋里简单的行李上刮来刮去。
“沈同志,忙着拾掇呢?”
姜维艺声音放得又软又假,抬脚就跨进院子,鞋跟踩在夯实的泥地上,嗒嗒轻响。
她几步走到沈令宁跟前,把那瓶雪花膏往前一递,下巴微扬,语气里那股子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给,拿着用。咱们这山沟沟里,风硬得很,比不得你们……嗯,以前待的地方。你这脸皮儿嫩,吹几天就得皴了。抹点这个,好歹护着点。别等周卫国哪天回来,都认不出自个儿媳妇了。”
话里话外,把沈令宁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更暗指周卫国“可能”回来,但未必认得她这个“黄脸婆”。
她目光扫过炕上打开的包袱皮,里面只有几件半旧的衣裳,连个像样的箱子都没有,嘴角那点假笑就更深了。
眼睛紧紧盯着沈令宁,像是要从她脸上挖出点什么:
“刚才在院里,是我一时心急,说话没个把门儿的,沈同志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她话锋一转,带着刺探:“主要吧……周卫国同志在基地那会儿,大伙儿真没听说他成家了呀?你这冷不丁带着孩子过来……确实……挺让人吃惊的。
这孩子……看着有快一岁了?长得可真……精神。”
她的视线,最后牢牢钉在福宝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探究,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沈令宁没去接那瓶雪花膏。
她甚至没看那瓶子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姜维艺脸上,像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
“姜同志费心了。”
沈令宁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清冷的没什么火气,却自带一股沉静的力量。
“卫国在的时候,常往家里寄津贴,也托人捎过沪上的百雀羚。他说山里风硬,怕我冻着。”她顿了一下,抬手很自然地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福宝沾了点面汤的小脸蛋,动作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