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小李紧抿着嘴,双手稳稳把住方向盘,车身每一次跳跃都引得底盘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令宁一手紧紧搂着怀里的福宝,另一只手牢牢抓住车窗上方的扶手,身体随着车子左摇右晃。

福宝倒是适应良好,小脑袋枕着妈妈的胳膊,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

“沈同志,前面就是松涛沟基地家属院了,路不好,您再坚持会儿。”

小李透过后视镜,声音带着歉意。

“没事,李同志,辛苦你了。”

沈令宁声音平稳,目光沉静地投向那片依山而建、排排低矮的砖瓦平房。

烟囱里飘着稀薄的炊烟,土黄色的墙面被风雨剥蚀得斑驳,院子里晾晒着打补丁的衣裳。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旱烟和一种山沟里特有的潮湿土腥味,与长安城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边远山区的艰苦和沉寂。

吉普车碾过最后一段坑洼土路,轰鸣着冲进松涛沟基地家属院那片不大的土坪。

车轮卷起的黄尘扑了正扭打在一起的王秀芹和李金花满头满脸。

两人瞬间僵住,王秀芹手里还揪着李金花一缕头发,李金花则死死拽着王秀芹的衣襟,脸上挂着新鲜的血道子,脚下是几根踩烂的野葱。

她们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这辆从天而降的军绿色吉普车。

尘土缓缓落下,盖住了土坪的灰败,也盖住了墙根几个看热闹老汉的旱烟火星。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只有几只鸡惊惶地咯咯叫着窜开。

车门打开,司机小李利落地跳下车,军装笔挺,他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