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和他媳妇缩着脖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小布袋和几棵冻得梆硬的野菜。

“沈同志……你……你还好吧?”

铁柱媳妇探头进来,见沈令宁脸色虽白,怀里的福宝呼吸却平稳了些。

松了口气:“周家那动静……吓死个人!这点……刚挖的冻荠菜,还有攒的木耳,几个干枣……给娃和你……添口吃的。”

她把一个小布袋轻轻放在炕沿。

“谢谢柱子哥,嫂子。”

沈令宁声音沙哑,这份在饥荒年月里挤出来的微薄心意,沉甸甸压在心口。

那日生产也是这些邻居帮衬,火炕也是各家拿的柴火烧得热乎乎的暖人。

王婶叹气:“都不容易。可令宁妹子你放宽心,有我们在,周家那起子黑心肝,甭想再欺负你们孤儿寡母!”

她话锋一转,带出几分解气的笑意:“马支书一早就被他们嚎过去了!这回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一家!你是没瞧见,前半夜屋顶塌了,嚎得跟鬼似的,冻得半死也没人敢过去瞧!

硬是缩墙角熬到天亮才去搬救兵!”

李铁柱媳妇也忍不住,捂嘴低笑,话里带着幸灾乐祸:“今早捡粪的都瞧见了,周家那叫一个惨!除了俩孙子身上还囫囵裹着件旧袄,三个大人……”

她比划了一下,憋着笑:“王春花裹着床大红牡丹花的被面!周婆子裹了条破棉絮,周卫东就披着块灰不溜秋的破门帘!冻得直哆嗦,鼻涕眼泪糊一脸!”

几人正说着,院子里一阵尖利的哭骂!

不等王婶起身,卧室那扇薄木板门“哐当”一声被狂风般推开,卷进一股子寒气!

晋南的农家卧室,最里头是连着灶火的大炕,炕对面。

两个周卫国当年亲手用厚实核桃木打的大箱柜连成一排,既是储物也是唯一的桌子,上面孤零零摆着个掉了漆的暖水瓶和几个粗瓷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