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装的是死在战场上的弟兄们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家书。
最小的十六岁,记不得是哪一个夜晚了,他们躺在瞭望台上观星,听着他憧憬着等战事结束,回
乡娶了等他两年的青梅,到时间请他们一同喝喜酒。最年长的已经有一儿一女,他说这次回了家就不用再应征了,也能长久的陪在妻子儿女间了。
夕日的欢声笑语,离愁别绪,如今都只剩下了一张张薄薄的的纸。
庾珩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喉咙间也像蓄满冰碴般,动辄嘶哑:“逝者已矣,他们的亲人今后还需我们多厚待。”
队伍已抵达眼前,庾珩让他们两个将其安顿好,自己带了一对亲卫,护送倒下的人回到亲人身边。
庾珩翻身上马,缰绳收束准备出发时,忽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一眼。
她一身淡水色的衣裳,月白色的如意裙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薄绒氅,云鬓香鬟间插着一直青色的碧玉簪,像一朵春日梨花,不合时宜,不应季节的落在了他的手心。
她冲着他弯了弯眉。
庾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寒气,扬鞭而去。
一行人渐行渐远,逐渐在视线中淡化成几点黑影,崔令容收回目光,拢起指尖发寒的手慢慢像太傅府走去。
路过永春街,她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直直盯着最后一处院落。
百尺距离,却如隔云端。
她在眼眶发酸发涩之前收回目光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