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放手过许多东西,这次,他绝不可能放手。
聂相宜只是沉沉地闭着双眼,靠着车壁的边缘,恍若未闻。
马车狭窄的空间内,二人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待得到了府邸,已是深夜。
皇帝惊闻太子因逆党受伤颇重,不顾夜深露重,宣谢知入宫觐见。
他看了一眼聂相宜木然的神色,似是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来不及说些什么,转身入了宫。
聂相宜转头回了对面自己的院子。
自她嫁给谢知之后,这边的院子便疏于打理了。
就在不久之前,外祖还在院中晨起练枪,在屋檐下喝茶观鹤。那对白鹤是延年益寿的兆头,可外祖却就这样没了。
聂相宜吸了吸鼻子,只觉眼眶发酸。初冬的天已然很冷了,冷得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缩进被窝,整个人蜷成一团,也不觉得暖和。她冷得流了泪,
顺着鼻尖落到枕衾之上,洇开一团泪痕。
她不知道她为何而哭,她只是觉得,她有些想母亲,也有些想外祖。
她什么都没了。
聂相宜不知自己是怎样睡着的,这一觉仿佛睡得很沉,又仿佛并未睡着。醒来时脑中一片茫然地空,看着窗外的人影怔怔地出神。
“夫人,是殿下。”
含絮小声地提醒,“昨夜殿下回来时已是深夜了。听说夫人回了这边院子,便过来了。只是怕惊了夫人休息,殿下一直在门外等着,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