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前自己傻傻缠着谢知那么久,而在谢知眼中自己不过是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她瘪着嘴低声抱怨,“殿下才是早就知道了吧……为何也不戳破……”
独留她一个人尴尬。
谢知语气一滞。
该如何戳破呢?告诉她自己并非是当年送她花灯之人,容她拨乱反正,容她招惹后轻易逃离。
他的私心不允。
当精心的矫饰被戳破,一切仿佛都成了泡影。
仿佛所有人都与她有命定的纠缠,青梅竹马、一见如故,唯他什么都没有。
聂相宜不知道,他其实在更早的时候,便见过她了。
十二岁那年,他因命格之说离宫,远去西北。为掩饰身份,他带上一张青铜鬼面,与钟家一同镇守边关。
在将军府,他第一次见到了屏风之后的聂相宜。小小的身影躲在屏风之后怯怯地张望,以为躲得天衣无缝,影子却尽数投射在琉璃屏风上。
她如同一只极易受惊的猫,一看见他脸上的鬼面,吓得瞪大了眼睛,忙缩回了屏风。
一有脚步声响起,她便提着裙子慌慌张张地逃了。
自屏风之后,飘落一张粉白的手绢,染着淡淡的栀子清香。
谢知清楚地知道,私藏姑娘贴身之物,并非君子所为。可他还是那样做了。
他捡起那方手绢,收进了衣袖之中。他想,也许有一天再见,能还给她。
自此,他总能在身后瞥见那瘦小的身影,悄悄地躲着,自以为掩饰得极好,只小心翼翼地伸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