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乎乎的草地托着她,面上是凉爽山风洗刷的夜幕。

亮晶晶的,让她想到了黎难的那座山。

难得想起,她深出一口气,忽而就觉得刚刚若是那位在,一定会有个比较雅观的法子解阵。

肩头穿透的大洞在她掌心法力的滋养下缓慢生着肉,疼疼痒痒,连着的手指轻微抽搐着。

突然,好像有人勾勾那根指节,又用了轻力压住她整只手。

岚烟心脏一抽,侧头看过去,黎难盘膝而坐,一手撑着头,一手轻轻拍着她的手。

绸缎白发似月华淌过肩,流在花海流在她身下,那人语调轻扬,眉目却带着怜惜:“可怜孩子,不过转眼的功夫就将自己作弄成这幅样子,没了我可怎么办呢……”

她盯着他说话的脸:“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视线偏移,他撑着脑袋的手上并没有法力丝线。

黎难哼了声,摇摇指头:“嘴硬心硬,半点没有你这肉体凡胎讨人喜欢,不过谁叫我认定你了呢,阿烟如何,我定是要管的。”

岚烟弯了眼睛,偏头面向另一边,不再看他,笑说:“我生出的幻觉怎么半点不与时俱进,你分明要与我保持距离来着。”

身侧的人似乎不解,还带着点委屈反问回来:“我何时说过这种话,阿烟莫要冤枉我。”

伤口不再流血,岚烟也缓得差不多,就撑着斧子站起身,余光里那安逸的白发男人还在,她便笑笑转过去,抬手在他发顶上揉了揉,淡声道:“哪里冤枉了呢,就胡说……”

掌心触碰到山间的凉风,黎难朝她绽出个笑,三千银丝随风飘荡,渐渐融进漫山月华之中。

她手指微微蜷起,目之所及,哪有什么黎难,不过是摇摇晃晃的满地花草。

岚烟收回手,一息之后果断转过身,立在山坡高处抬眸浏览山野景象,迈步朝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