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刚才去拿的路书,也是黎难别在包袱口上的。
她抱臂靠在车门上,拆开一个糖块含在嘴里。
深冬的风能将人面皮刮下来一层,车行得慢,耳里也全是呼号和鬼怪嚼牙似的木轮声。
虽是杂音绕耳,可岚烟却是觉得安静,静得冻人。
她又拆了块糖,抬手哈了口气搓搓脸颊,打破车上静止的画面。
黎难斜睨了她一眼,忽地说:“听过书生与妖的故事吗?”
岚烟必然是没听过的,黎难自知废话,这句话讲完,也不听她的回答,又自顾自道:“冷夜无聊,我就讲另一个故事给你解解闷。”
哪里会有这样的人……
岚烟又吃一个糖,将那冻得瓷实的糖块咬得嘎嘣响。
旁边那人闻所未闻,闭上眼,摇头晃脑:“咳咳,人常说北郊林中有一兽,名曰吞邪。”
她看了眼旁边林子。
“吞邪者,吞发食恶念,专挑子时过路的男女。”
她瞅瞅当下天色。
“人有念头无数,其念聚于百会生出发,恶念占其大头,被吞邪吃掉,轻则痴傻,重则命丧黄泉。”
她摸摸头顶长发,看向黎难。
有点好奇这人脑袋顶秃了一块会是什么样子。
“咳!”
他睁开一只眼看她,警告般咳嗽一声,继续说,“此兽善学,类人,五尺有余,塌鼻大嘴,手长至脚背——话说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