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虞秋的声音变得和现在差不多了,他说:“季晩姐姐,我现在已经搬来你家隔壁了哦,但是一次都没有遇见过你,听说你去外地治病了,你生了什么病?还能像小时候一样画那些漂亮的画吗?好担心你,好想见你。”
这是上岸的人鱼,第一年录下的贝壳语音,他不想再像以前一样伴随着疗养院的书信漂洋过海的过来给季晩,虞秋想亲自送出去,可一次也没找到过机会。
季晩又拿起一个又一个贝壳。
像在听一颗颗心脏膨胀又落回的声音。
她觉得好像不能自欺欺人了,妈妈和她说过,人被爱是会有感觉的。
她或许是真的无法想起曾经忘掉的记忆,但她不能装作不知道这条鱼的感情。
妈妈从来没有后悔,只与父亲短暂相爱了几年就被死亡分开。
她说死亡和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唯独不应该带走你心潮澎湃时的悸动。
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告诉季晩,要活下去,要勇敢的活,勇敢的爱,不要自己一个人走到尽头。
季晩盯着浴缸里水滴晕开的一圈圈波纹。
盒子里只剩下最后一颗海螺了,是虞秋特意挑选过的形状,像一颗粉色的,闪烁着沙砾光泽的心脏。
季晩长长的,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她屏住呼吸,再度沉入热水中。
安静的水里,她渐渐听见了一段很短的儿歌,那与她拿起的第一块贝壳,传来的是相同的曲调,那时人鱼还是一个刚会说话的小朋友。
然后一点点长大,锲而
不舍地给一个不会回信的朋友录下了无数句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