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起身为她指尖换药时,忍不住后怕:“只是今年也太凶险了些。”
捧着她红肿的指尖,翠羽边上药边小口吹着怕她疼,心疼极了:“姑娘爱美,手生的顶漂亮,纤长白皙,自小又用羊奶护着,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这次竟伤成这样!就连养了许久的指甲都掀了去。”
翠羽抬眼,有些生气:“血糊糊一片,你也不嫌疼。”
“当时没想那么多。”
宋司韫半靠在床头,垂眸打量着红肿糜烂的指尖,语气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迷惘:“当时我只想活着,一起活着……”
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厌恶他到了极点,曾经一度想啖其肉的自己,为何会那么希望他活着。
明明他死了,姐姐的气便出了。
他死了,她就可以借着出家伴佛的名头会宋府过自己的快活日子。
可那一刻她却清醒地明白:
她不想他死。
宋司韫琢磨了半晌,待翠羽包好最后一根手指才得出结论:大概本小姐就是人间活菩萨,见不得有人死在自己眼前吧。
没错,就是这样!
恰好此时浴池的水雀梅也备好了,宋司韫抬手,由翠羽伺候着褪去外衫,只着轻薄亵衣迈入后堂。
瑞雪阁正寝极大,外间摆着贵妃榻和几套茶椅。平日云晚荞来,两人就歪在贵妃榻上喝茶吃点心聊天说地。
一扇门后的内间,便是两人平日安寝的地方。
屏风隔出平日用膳的地方,那里还有张小榻,便是顾砚舟每日的落榻处。屏风后,便是宋司韫常睡的黄花梨大床。
内间之后,便是后堂。
后堂是沐浴的地方,室内和浴池底部都铺有暖石。蓄好水后,人靠在里面,半个时辰水都不会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