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扭过头, 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般射向菱香。

那眼神可怕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菱夫人, 我家小姐将一切都给了你, 才换得你今日这般风光!现在竟还要来此惺惺作态、出言讽刺, 究竟是哪般的道理?!]

她死死盯着脸色微变的菱香,一字一顿, 如同诅咒:

[需知人在做, 天在看!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菱夫人……您日后走夜路, 可千万要小心着点!]

菱香何曾被一个丫鬟如此当面顶撞威胁过, 当即柳眉倒竖便要发作。

可当目光触及小秋那双赤红、疯狂, 好似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撕碎她的眼睛时, 一股源自记忆深处的恐惧猛地攫住了她。

曾在抄家流亡的泥泞里挣扎的那段日子,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而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无一不是被逼到绝境、手上迟早要沾血的亡命之徒!

她不懂,为何官宦世家出身的司马宁身边,会养出这样带着江湖狠戾气的丫鬟!

强大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所有训斥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强自镇定的冷哼,几乎是仓惶地转身,匆匆离去。

眼见那令人作呕的身影消失,小秋立刻转回身,将所有注意力重新投注到我身上。

她看着我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悲从中来,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小秋紧紧握住我冰凉的手,贴在她泪湿的脸颊上,泣不成声:[我苦命的小姐!这瞎了眼的上天,竟这般捉弄于您啊!]

脸上传来她温热的、带着泪意的触感,这真实的温度悄然撬开了我紧闭心门的一丝缝隙。

多日以来,唯有小秋,是唯一能穿透我麻木感官,让我感知到外界存在的人。

我迟缓地、机械地转过头,涣散的精神虽听不真切她的哭喊,却清晰地读懂了她的唇语,看进了她盈满悲痛与愤怒的眼底:

[小姐!您是金尊玉贵的司马家嫡女!怎能容那些低贱阴毒之人趴在您的骨血上吸血吮髓!]

[只要您还需要小秋,小秋纵然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他们如此不公!为何要长他人之气焰,灭自己的心神?既然这世道不容我们,索性——大家一起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