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一片温暖中醒过来的,温暖的被褥,脚下烧着炭盆,桌上还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
她的手心处还紧紧握着那少年人衣角的布片,边缘整齐,应该是被人用剪刀剪下来的。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摸脸上的面纱,还在,她松了一口气。
少年端着一杯水进来,“你醒了?”,他走到床边,将水递给她。
李徽明不自觉退后,目光警惕地看着眼前人,像受惊的幼兽,凶狠,冷漠。
孟澹宁也不怪,将水放在桌上,“别怕。”,他冲着她举了举右手,蜿蜒的疤痕泛着红,像一只扭曲的蜈蚣趴在他手上,实在吓人,“我不过一个废人,不会对你不利。”
孟澹宁的眼睛里有温柔的笑意,但李徽明就是感觉得到,他温柔的笑意之后,是化不开的悲伤。
李徽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干脆不说。
等到孟澹宁离开屋中后,她才翻身下床,走到桌边将那碗米粥和一杯热水灌进肚子里。浑身上下似乎都随之热了起来。
孟澹宁过了好一会儿才进来将碗筷收走,似乎看出李徽明的沉默寡言,他也并未开口说话。
两人默不作声地一起住了三天,第三日傍晚,才有了第一次交谈。
起因是李徽明开口朝孟澹宁说了句谢谢。
他略微弯了弯嘴角,“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原来会说啊。”
李徽明点头,“我可不可以在这多住几日?”,那日在两寺村时,她便发现山下与山上完全不同,这里人多,说话的腔调也奇怪,有些话她甚至听不懂。最重要的是,现在到处都是在找她的人,这里偏远无人涉足,暂时留在这里,学习山下人的生活方式,躲避皇兄派来的影卫,是上佳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