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明的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孟澹宁。只是他并不清楚李徽明到底拿住了那高朋的什么把柄。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并未多问。
他们虽有师徒之名,更有君臣之别。他们还未相熟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是新的,不知孟师用不用得惯。”
孟澹宁挽起袖子,绕过桌子走到书桌前,“没什么惯不惯的,能用就好。”,孟澹宁如是说,却在看见桌上笔墨的时候略微愣了愣神。
他少年时便擅写文章,父亲那时候还是县衙的文书,一个月俸禄不多,一直给他买的都是细麻纸,已经算是百姓们所用纸张中稍贵一些的。
后来他们举家出逃,险些连口热饭都吃不起,更不提买笔墨纸砚,那时候他便用一支炭笔在木板上书写。
再往后遇见宋明月,小姑娘年纪小,却执拗得很,说他那么漂亮的字,那么好的文章,怎么能用炭笔写在木板上,不知从哪儿找来几张鱼子笺,上面是翎羽纹,和他如今面前的这一张极为相似。
这种鱼笺和花纹的名字,还是入朝后才知道的。回想自己之前的猜想,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苦笑一声,那时候他就应该想到,她身份不凡。
李徽明见他站在案几前,盯着那纸张发呆,问道:“怎么,孟师不喜欢鱼子笺?这鱼笺是有些花哨了,不过与孟师的锦绣文章倒也相配。这次出门匆忙,没带其他纸,孟师要是用不惯,孤让人出去买上几张上好的宣纸。”
“不必麻烦。”,孟澹宁收回心神,熟练地笼住衣袖,添水磨墨。
孟澹宁是站着写的,手下行云流水,偶有停顿处,也不过思量片刻。李徽明还是很多年前见过孟澹宁写文章的样子,和现在几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