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百姓众多,那年海啸死了多少人。明明早就知道台风将至的消息,为何不先转移城中百姓,非要等到台风来之前吗?怎么,你们当官的命是命,百姓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晏岫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自己此时不是那个遭人迫害的老百姓,而是享着尊荣体面的天潢贵胄。
俞樾的目光暗沉了下来,看着晏岫,“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安危也系着无数无辜者的性命!”
晏岫原本理直气壮,被这一句话打回了原形。
她现在不是那个没人在乎的孤女,而是尊贵的公主殿下,若是她死了……可她终究不是那个生来就坐高位的公主殿下。
她是亲身经历过七年前那场海难的人,她目睹了一直被海边渔民视为自然馈赠的大海,吞噬了她的父亲,她的朋友,她的街坊亲邻,将她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毁得彻彻底底。
晏岫不复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肩膀也陡然松了下来,看着俞樾的眼睛,苦笑道:“是啊,公主殿下的命当然值钱,俞小公子的命自然也值钱。我只是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明明台风近在眼前,说不定下一刻便会席卷而来,可你们一点儿也不在乎,你们是不是只在乎你们的官位政绩。”
俞樾抬眸与晏岫四目相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下一瞬,他刻意地勾了勾嘴角,一个不自然的笑容摆在他尚余怒气的脸上,实在有些违和。空气凝滞了一瞬,俞樾没有回怼晏岫,更没有做多余的解释。
在晏岫做好了战斗姿态,做足了准备要与俞樾大吵一架的时候,他却不说话了。她一下子像个哑炮似的,发不出声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