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荡漾,深不见底,无边无际,她的视线随着海水起伏,没一会儿,就陷入一种会被海水吞噬的恐惧中。
这是她第一次见海。
光是这一眼,她便明白了为何当年俞永想要追查青州之案。此时再想起那些写在奏报上冰冷的数字,短短几句,便为近万条性命下了定论。
他们究竟为何而死。李徽明转头去看那些站在山丘上的百姓,人头叠着人头,她想,恐怕除了他们的亲人,没人在乎。
于皇权,他们不过蝼蚁,无关紧要;于官员,他们不过用命填了他们的腰包。现在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和他们一样。亲人惨死在权力倾轧,利益争斗之中。总归没人在乎无辜者的命,也无人在乎她李徽明的命。
思及此,李徽明的眼神便又暗了几分。
李徽明念完祷文,风雨便随之而来,海上泛起了波涛,好像是那些死于海难的百姓真的听见了一般。身后不少亲属见此情景,都不由得哭出了声。
李徽明闻声,不知是故作姿态还是心中真的愧疚,更低地弯下了腰,行了拜礼,举着三炷高香,走近海边,白芷紧紧跟在她身侧。
初见海的恐惧渐渐被膨胀的野心征服,李徽明的步子又向前迈了几步,下一刻,狂风骤雨,一个高高的海浪打过来,雨水倾盆而下,风沙混着腥咸的海水,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正是个好时机!
李徽明和白芷对视一眼,一同摔入海岸之中,两个女子抱在一起。下一刻,李徽明循着早就设置好的暗扣,吧嗒一下,整身婚仪礼服便从她身上丝滑剥落,她里面还有一套和白芷一样的侍女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