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大典隆重又复杂,她是在怕自己的身子消受不住,姑布晚收紧指头,犹豫后宛转道:“不是,只是而今国库空虚,百姓艰难,就一切从简吧。”
“卿卿这是答应了?”魏伯修方才还在苦恼如何劝说姑布晚,不防头听到她的话,眼睛稍是瞪大了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哪敢欺骗殿下?”姑布晚转头回以一浅笑,“我这几日还想着,等身子转好了,就给陛下生个粉团团的小公主或是小皇子。”
“孕育孩子会伤母体。”若能有个流着她和自己血液的孩子,自然是好的,但魏伯修记着姑布晚曾经说过的话,不愿她承受这些伤痛,他也怕她会承受不住,离他而去了,“就算卿卿身子有所好转,也会难受,孩子之事,不需担忧,卿卿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
第79章
从宫城外回来后,姑布晚收了心,开始静养,听着御医的话,乖乖做那针刺调摄之法。
起初行针之后,人虽会精神一些,但精神后,四肢反而觉得软,见风就酸痛,她根本不敢离开寝宫半步,整日价就是吃了睡,睡了发呆,日子愈发无聊无趣了,有时候实在无聊,吃完药伏枕睡去,会模模糊糊做起许久未做过的血腥之梦。
她梦见自己医药无效,又一次暴毙在寝宫之中,魏伯修见状,两耳里不听死亡之由,也不以罪定之,当是泄愤,手起刀落,一眨眼就把寝宫的人一一杀之。
醒来后想到这个梦,她背后凉飕飕的,惊出一身汗,捂住霹雳啪啦乱跳的胸口大喘不住。
许久没做这种似真似假的梦了,她一时分不清这只是个梦,还是即将发生的事,但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让魏伯修这样杀人,叫当世人与后世人给他冠以庸君之称。
她想让他当个好君王。
上辈子她的死十分突然,一句话都没有交代清楚两条腿就伸直了,而那梦境里的死也突然,睡着睡着,一口血喷出来,眼睛都没有睁开人就没了气,怕这辈子还是这样突然死掉,姑布晚用了三日刻好了劝诫书,封存好后交到身边的婢女身上,仔细叮嘱了她,若哪一日里她断了气,定要立刻将这劝诫书递到魏伯修手中,千万不可耽搁一刻。
一耽搁,寝宫里就要见血了。
婢女拿着劝诫书,见姑布晚神色严肃,不由紧张起来,小心翼翼把劝诫书保存好。
魏伯修怕姑布晚这样孤单下去,会渐渐丧失精神活力,于是不嫌修修脏,每日叫人将修修擦洗干净后送到寝宫里供她拔闷。
修修这只乳豚不再幼小了,几个月过去,它已经长成了可动人嘴馋的肥美大豚,从小养到大的豚,姑布晚自不舍得将它杀来吃了,但偶尔看着它嘴里美味地嚼嚼嚼吃着饭,嘴里好觉淡,也想吃些油腻之物。
可在调摄的这些时日里,需得忌口,油腻之物不可多吃,宜以清淡为好,魏伯修为了让她快些好起来,管控得格外严苛,她即使两眼阁着晶莹的珠泪,撒娇打悲都不能让他心软的。
吃喝受管控,连男女之事都不得做主,从那针往身上扎来开始,魏伯修摇身一变,成了个正人君子,在衣履不全,娇香流溢的柔曼当前,听了狎昵之语,一点也不为所动,以往他当正人君子的时候,再怎么忍耐,只要她以色撩拨两下,他必然会有些许反应,就算脐下安静,但那眼神里至少会波动一忽儿,早已心遂无主,可这一回她使出浑身解数来,口脂之香,近在咫尺了,他的态度都冷冷淡淡,看她似看那臣子一样毫不流露情感。
上下都吃不得一点好,姑布晚仔细想来,自顾气恼,当他是人老力衰,不能再人事了,但这样想还是不能解气,某日,她横罗十字躺着把榻里霸占,怒气冲冲,不让魏伯修有足够的位置可睡。
“卿卿这是要我睡地上吗?”魏伯修穿着件里衣,站在榻边看榻里腮颊鼓鼓,不知在发什么气的人问了一句。
“陛下这会儿睡上来,又不能满足我,得不到满足,我就难过了。”姑不晚披散了秀发,半张脸隐藏在秀发里不让人看清,“陛下年长许多,竟这样欺负人。”
养身期间,那些御医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悲伤不可难过,情绪需得和微风一样平静,魏伯修听了这话,当下一个紧张,于摇曳的烛火之下,面露慌乱之色,解释:“御医说卿卿要……忍欲。”
“忍欲是忍,可没说要绝了欲。”姑布晚颜色沮丧,声音绝娇细,将这些时日里积攒的不快,全借着这一点小事发泄出来,语甚悲咽,“陛下虽非青春,但绝类健儿,如此健儿,却不为我动情,谁知是不是在外头做了什么,有没有和别人大溃男女之防,近别人的温柔乡。当初明明是陛下慕我之色,强委禽焉,如今倒是大大改了态度,冷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