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魏伯修要她留在他身边,一是因为爱她,二也是为了能够调动姑布氏的兵马。
她走的时候只想着活命,根本没有想到这些,新朝初建,边境便要生乱,与匈奴交手,速战才有利,可专克匈奴之兵,人心涣散,不得控制,贼势逼迫,长安震惊,事起仓促,百姓为活命不得已纷纷南下,魏伯修作为当朝帝王,不能安民治国,处境定然艰难万分。
南阳郡虽不是十分远离长安,但她在南阳待着也如井底之蛙,不能立刻得知国家局势,要是没有那个梦,没有生出那点思念,指不定要等征尘生起后才晓得边境有变。
想到魏伯修目前的处境,姑布晚一个头晕恶心,几乎要撞到地上,她踉跄了一下,妇人见状眼疾手快出手扶了她一把。
她站稳后出神片刻,在两个刚结识的人面前忽然先哭后笑。
哭时没有眼泪,笑时没有笑痕,模样奇怪,类疯癫之人,但她都是无谓,背在肩头上的行囊重重滑落到臂弯里也无暇去管,早知自己溜走后国家会这样的局面,她怎忍远离魏伯修左右,抛下他独自面临困境。
夫妻二人见姑布晚疯癫之状,心下不由着了一惊,齐齐后退了两步,警惕着看着面前哭哭笑笑的人。
因有事在心头,姑布晚管不了他们的眼里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了,她低着头,把滑落到臂弯的行囊提到肩头上,再抬头时脸色恢复如常,神情淡淡,仿佛刚刚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我还有些事,就不与二位一同前往弘农了。”
姑布晚身上的伤势未瘥,今日她面未涂泽,脸颊微青,方才又疯癫了一会儿,这会儿脸颊更显惨白,好似遇到了什么难过不能解之事情。
好歹是相识通了姓的同伴,妇人怕她有个山高水低,不小心毙命于荒野,在她转身离开前牵住她的袖子,担忧地问:“楚姑娘是身子不舒服吗?不去弘农了?”
“没什么大碍。”姑布晚勉强笑了一下,珠唇微微动着,道,“不去弘农了,我要去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