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舒坪从未见过这样的范舒爻,且不说绫白道袍沾满了尘土,血红的双眼和周身丝毫不曾收敛的杀气皆透漏出一种绝然的悲怆和怒意。
师兄弟们早已去帮范舒爻,冯舒坪来不及关心范舒爻发生了什么,也跟去一道合众人之灵力,赶在蛇王之前为樟树路障以阵法加持,果然止住了蛇王化作的肉球向村落继续滚动。
蛇王哀吼几声,扭动几下重新张开硕大的口,众目昭彰之下从容的将那一堆化作路障的樟树尽数吞下,顷刻间化作晦烂黑泥,重新吐了出来,末了还发出几声轻吼,似轻蔑似挑衅。
这委实太过出乎意料,冯舒坪下意识的看向范舒爻,只见她握着紫电的手稳如泰山,出剑迅疾而刁钻,仍是冲着樟树去的。
冯舒坪懂了,也催动手中剑去砍樟树,同时呼唤纯阳派众师兄弟:“它喜欢吃樟树,大家一起!”
黑水变成了黑泥,或许樟树便是转机。
宋军那边正与方腊军激战,耳闻这边妖物嘶吼,总归对士气不利,童贯急得差一点扯掉一根宝贝胡须,心中暗骂纯阳道多事。
若非他们半路赶来,至少这场战事他们逃得及时。如今这般打未必能胜,逃也必定损失惨重,实在不划算得很。
纯阳诸人仍在以剑断树,蛇王果然随着樟树而行,起初吐出来的尚且是黑泥,继而变成了黄泥,后来变成了淡红色,待到一片樟林即将被砍尽,纯阳诸人都已满头大汗之时,蛇王吐出来的樟泥终于变成了白色。
“列阵!”冯舒坪收剑调整气息,正呼喊其余师兄弟们重新列阵,范舒爻长剑却已经破空而出,正中蛇王脊背,蛇王这一次闷哼一声,方才膨胀的身形瞬间缩小,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范舒爻落地收剑,气息微喘,终于冲冯舒坪一伸手,说了今天第一句话,“葫芦。”
冯舒坪一愣,解下腰间收妖葫芦递给了范舒爻,范舒爻接过来口诵法诀,收了蛇王后拿在手里掂了掂,对冯舒坪说了今天第二句话,“师兄留在杭州应付童贯,我先一步回禀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