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用手撑着站起来，意外于膝盖上的伤居然痊愈，她单纯地为能靠自己站起来而兴奋，粲然一笑向光亮处快走了几步，待到终于看清了光源旁坐着的人，停了下来。是朴修。

“醒了？”朴修看着她，“还以为你尚要睡上几日。”

郭舒乂静静回看他，没有搭话。

朴修轻笑道，“所有人都说你聪明，我却觉得不过如此。你要是真的聪明，就该懂得明哲保身，不去碰囚妖牢的事。”

郭舒乂眉心微动，但仍没有说话。

朴修将视线凝在她身上，仍是轻蔑的语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多读了几本书，就以为自己懂得了‘道’，天真得很。须得知道，即便是我们道门弟子，也先得靠柴米油盐这些俗物养活，少室山上下几千口人，从入门弟子、高阶弟子、内门道士到几名长老，哪一个不都得按身份备好吃穿用度，短了哪样，不都是要告到我们连天峰来，你们一个个过得仙气飘飘，还不是全仗着纯阳、仗着我们这样的人替你们将这些俗物料理好。”

郭舒乂眉头深蹙，睥睨朴修，一言不发。

朴修气量一向不佳，语气已是相当不善，“你做这副神情是什么意思？端着自己像朝堂上那些乌台

宋代御史台别称“乌台”

清流一般，其实内地里不知存着怎样的虚伪！你表面恭顺，私底下不是一直干着欺师灭祖的勾当么，你若不是从玄湛那发现疑点，又是如何咬上囚妖牢的？”

郭舒乂微微讶异，继而哂然一笑，摇了摇头。

“你摇头做什么？你师父那么护着你，你还要揭开囚妖牢，不是欺师灭祖又是什么？难不成是玄希？”朴修自顾猜测，“你的那两个小朋友是如何知道北邙的，玄希将你护在她的袇房里，你却怀疑她，自己偷跑了出来，又是看到了些什么？”

郭舒乂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就差忍不住笑出声来。

朴修也越来越气，抬手间法诀就要向她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