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声竹与燕云正在金沙的毒龙窟修炼,燕云乔装出去置办了几回吃食,稍加探听,便潜回蛊窟,用心念唤醒例行毒发的男人,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林声竹细细问了燕云打听到的情况,并不动作,反而恢复了往日打坐修行的做派,淡然道:“以你我二人现在的功力,对付这些人,不成问题。”
“牛鼻子道士还挺会托大,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不是有你这个累赘,我至于涉险来这里?才听到长安沦陷,我就要远渡东瀛避难去了。”
“富贵险中求,是你先和我提的秘术,临门一脚的事,练成了,起码内力交换畅通无阻,二十里之内,也能获悉彼此的心声,总不至于被偷袭了,两人都措手不及。你毕竟是奈何庄与群龙教的首席通缉犯,现下你我缔结灵犀引一事尚未传出,他们若攻来,我们合力可算奇招。万一真的被人发现了端倪,高阶也总比低阶好,我高低是个累赘,总不至于真的害死你。”
燕云仔细一想,是这个道理,便又去寻了些吃食,在蛊窟前布下了天罗地网。随即端坐万蛊之中,和林声竹纷纷褪下衣裳,双掌相接,继续新一轮的心念互换。
和对方的关系沦落到今天这一步,林声竹和燕云都有些没想到。
才被燕云捉住的头七天,林声竹每天都是中气十足的痛骂,那时燕云还没有完全下狠手,单是对他和仇枫进行一些身体上的虐待,师徒俩在无为宫和屠魔会都接受过相似的拷打训练,还能撑得住。七天之后,燕云的颠沛暂时尘埃落定,在中原有了个地头落脚,便将自己对他们师徒的安排悉数往外抖。
解萦身陨的消息,几乎要了仇枫的命,林声竹每天只能看着爱徒在痛哭自责中煎熬打转,而他亦自顾不暇,还要仇枫腾出手来照料他。
燕云说,他身上中了当世独一份的蛊毒。随即便诡秘一笑,未在此处多言。
起初,林声竹并没有把这蛊毒当回事。
短暂安定的那一天,他被燕云打得奄奄一息,病痛交加的幻梦里,他又看见了茹心。前几日被下药,他的思绪多是昏昏沉沉的混沌,就是依稀看见茹心的影,也是似近似远地不真切,而今,她的相貌已不再是她故去后的模糊,一切清晰得宛若初见,他又成了才遇见她的少年,不封也在他们身边,眯着眼睛笑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