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落到如今这团黑暗,也并非她一心求死,只是时运不佳。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该由大哥来担责。
他不仅为她送上了一场盛大温暖的离别,连死后还要远远地看着她,再不会与她相逢。
她怎么忍心让他终日枯坐,孤寂至此?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僵硬地躺在一边,任他血流成河,自残自裁?
她怎么能让最爱自己的人,就这样满心愧疚、痛不欲生地丧生?
她不甘心,她不认命!
她要阻止他,她要救他,她要带他回家——
她找不到任何通往他的道路,只能求助于心头的那一簇火,火苗很快幻化成一根纤细的线,是垂天之锁,是蜘蛛之糸。她又能隐隐找到那若有似无的联结了,像是被他放了太远的风筝,丝线的尽头有他。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细线,烈焰灼烧了她的指尖,很快将她全身点燃,可她感不到痛,有的只是暖,熟悉的暖,足以抹平体内任何生涩滞痛,将她拱上云端。
她不知疲倦地向上爬,也不知自己究竟爬了有多久,终点似乎总是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但她没有丝毫停歇。从七岁开始,她想要的就只有他,为此,就算堕入地狱,沦为恶鬼,也要千方百计地得到他。现在,只要能救他,哪怕已经沦为恶鬼,就是爬,她也要从地狱的尽头爬回来!
“阿萦……”君不封干脆地打断了她的心声,往后的凄酸,他已不愿再听。他黯然地揉着她枯柴的发,百感交集地将她拥入怀中。那些更为复杂的情感与幽暗,借由那条无形的通路,不由分说地尽数传递给他。
一时之间,君不封感情激荡,一言不发,只是红着眼眶,任由拥抱持续,直到解萦再次拍拍他的脸,怕他伤口开裂,灵动的微笑下是掩不住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