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静,很黑,莲花灯照亮了前路,她却依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随即她恍悟,也许,这是轮回前的最终清算,需得赎完罪孽,方有阴差来见。
期待已久的惩罚,原来是永劫无尽的孤独吗?
索性,她早就习惯了等待,习惯这独自一人上路,漫长的,如流放般的孤寂之旅。但看着那由心火铸成的莲花灯,她又忍不住放声大哭。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最终惩罚究竟为何,她肯定会得到自己应得的报应。但这赎罪的时间又会有多长?她是不是没办法在暗处陪伴大哥了?是不是等到她终于可以悄然守护他了,大哥却早不在原地了?
他们是不是要永远地失散了?
解萦一路哭,一路走,哭到蜷缩在地,泣不成声。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打断了她的悲哀,似是狂风,似是骤雨,电闪雷鸣里,她听见了那真实的,更为撕心裂肺的嚎哭。
是大哥在抱着她哭。
她依稀想起了梦境中的不祥征兆——那都是关乎他失去她之后的吉光片羽。她看到他哭昏在灵堂,几次三番闹自尽;她看到他一把火烧掉她的尸身,让骨灰随风而去;她看他佝偻着背,带念恩回留芳谷,一如他当年背着自己。
大哥回到了他们的小屋,就此把自己锁在了暗室。
梦境中的大哥,是在念恩六岁那年走的。春暖花开的时节,恰逢她的忌日,那一天,久病缠身的大哥换了一身新衣,念恩发现他的尸身时,他穿戴齐整,面含微笑——他用破冰短锥,强行贯穿了自己的心脏。
可现实里的大哥,原来甚至等不到念恩长大。
他是真的信了她的谎,认了他的命,打算永生永世与她不复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