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米粒一般大小的虫子,从她的指尖,探头探脑地爬了出来。
君不封遍身创伤,血流不息,是上好的活人载体,足以供它谋生,而这小米粒毫不留恋,只是扭了扭身体,便顺着干燥的泥土爬走了。
这想必是晏宁当时为了救命,植入解萦体内的蛊虫。想到之前那骇人的邪物,这样的两个怪玩意儿,终日在解萦羸弱的体内横冲直撞,两相争斗,女孩承受的痛楚可想而知。在他为替她分忧之前,即便总在哭,每当自己看向她,她总是笑盈盈地望着他。
想到此处,君不封噙着泪,冲着那小米粒本本分分地磕了三个头。
待小米粒爬远,君不封不敢再自残了,他守在解萦身边,期待还能看到一丝异动。
但回应他的,又只是不时掠过的风了。
乌云渐渐散去,月亮重新显了踪迹,月光映衬下,解萦的脸色竟比先前红润了不少。想到之前的异象,君不封鬼使神差地探出手,像往常一般,向解萦体内注入内力。他此前从未给尸身输送过内力,眼下没了蛊虫的干扰,他只觉得一切无比顺畅,仿佛两人之间不知不觉缔结了某种特殊的联结,搭建了一条专属他们二人的通路。道路的尽头,小姑娘正张着血盆大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能付出的一切一切。他的心又在雀跃了,他巴不得她将他抽筋拔骨,生吞活剥。
念及至此,他的内力竟顺着那无形的通路,被尽数吸走。君不封失血过多,现在本就在靠内息勉力支撑,内力强行被吸,头晕去而复返。
赶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到底在一团血污中拥住了她。
桃花香气四溢,君不封疲惫地阖上眼帘,依稀能闻到血的腥气。
这种感觉让他很熟悉,仿佛依然置身留芳谷,即便身处暗室,伤痕累累,周身仍被花香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