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充耳不闻,依然是歌唱般的呓语道:“快了,就快到了。”
不知不觉间,头顶上空仿佛罩了层漆黑的布,天完全黑了。他们抵达了无翁山地界。这里是留芳谷出了名的定情胜地,君不封鲜少涉足,小丫头看到他与适龄女性相处,怕是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他从不愿让她难过。只是,虽然嘴里嚷嚷着要和女童分道扬镳,又忍不住担心她的安危——许是她和小丫头有着相似的身量,相像的声音,又许是某些他暂且未知的原因,君不封无法容忍这样幼小的孩子就这么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如果解萦在身边,也定会推着他向前,要与她一同确保这个孩子的安全。
他疾步跟在女孩身后,在难以忍受的黑暗中前行许久,忽得柳暗花明。
装点了不夜石的布面灯笼映衬四周,飞舞的萤火虫四下穿行,夜风轻拂,夜樱飞舞,到处都是粉紫色的微光,妖冶迷离。花瓣落到他头上,是醉人的香,似有双柔弱无骨的手,轻轻阖上他的眼帘。君不封依稀记起,他似是曾与什么人相约,要一起来无翁山赏花,他也似在此地与什么人宣誓,即便默然不语,也昭示着一生一世的誓言。他突然的鼻酸了,他不能再把时间耗在这里了——他和她本来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施展轻功,快步向前,将女孩一把捞起,放在最亮最显眼的樱花树下,不夜石与萤火虫早已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只要她的朋友前来,就一定能发现她。
屏气凝神环视四周,除了他与女孩的气息,君不封未曾发现他人驻足的踪迹。
“说是来送你的朋友,带着我绕了一大圈路不说,我们人到了,你的朋友却没到,你这坏孩子,故意拿我开涮?”他的抱怨多少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女孩坦荡荡地摇头,神色笃然,君不封只觉一身气力都打在了棉花上,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他认命地耸耸肩,轻声道:“已经将你安全带到这里,我也要离开了。”
“为什么呀?”
他的鼻子又在酸:“我家娘子,还在家里等着我,我……得回去照料她。”
“可是,我的朋友,也一直在等着你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