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盖头用的喜秤就放在窗前的梳妆台上,解萦拿起喜秤,呼吸再呼吸。她拿着喜秤,逗狗一般,在君不封身前转来晃去,可怜的男人呼吸频率已经完全被她的动作左右,喘息愈发粗重。
赶在他呼吸不滞的气口,解萦眼疾手快,挑开了君不封的盖头。
君不封还是没准备好,解萦动作的那一瞬,他甚至在发抖,彼此四目相对了,两个人都有些羞涩,但彼此的盛装又都让他们根本移不开目光。
君不封白日的抛头露面属不得已而为之,他平素虽然潇洒自在,视教条于无物,但在入赘这些规规矩矩的条框束缚下,他还真希望自己这一日都不要露出面容,他想把惊喜留到最后。秉着这样的心态,君不封并不敢和解萦对视太多。好在白日他睁眼看解萦的机会也有限,仅是从人群中走向她的那一段路,她耀眼夺目,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而之后,女孩不是踩在他身上,便是小心翼翼牵着他的手,让他看清脚下那影影绰绰的路。
解萦毕竟抱恙在身,白日的盛装出行也无法完全遮掩她的憔悴。但全妆的效果不同,只需胭脂稍作晕染,不夜石映照下,就是光彩照人的俏丽,让他根本移不开眼睛。只有在不易察觉的暗处,才能隐隐抓到几分苍白的病态。在君不封心里,解萦始终是好,不好也好。那阴影中的苍白根本无从更改他的看法,这就是他梦想中,解萦成亲的模样。
解萦也在头晕目眩。
说是不期待婚事,可筹备着筹备着,还是想了。
一身红装的大哥坐在自己身边,腼腆而痴迷地望着她。
大哥已不再是十几年前的青年才俊了,他的头发霜白,眼角也有了细纹。可乍一揭开盖头,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大哥还是那个让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真面目,就目眩神迷的潇洒侠客。他的轮廓稍见老态了,但也比以前多了成熟的魅力,婚服之下,英姿勃发,喜气洋洋。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是他看着看着自己,竟无可抑制地落了泪。
解萦一下急得手忙脚乱,她在君不封面前哭惯了,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她都会很享受君不封那段时间的手足无措,倒是大哥突然来这一场,一下难过得她无法招架。只会傻乎乎地拭去他眼角的泪,问他怎么突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