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重新看到他——没有病痛,没有罪名,他只是顶天立地地站在那里,散落的天光映在他脸上,是过往的年轻,像极了每一个她可望而不可即的梦境。
“大哥……”在眼眶内打转许久的眼泪徐徐落下,男人也红着眼睛应了一声,像往常一样冲她微微笑了。
他们百感交集地拥在一起,君不封将她冰凉的双手纳入掌心,叹息着吻她,解萦只是摇头,细碎的哽咽渐次发酵,很快成了压抑的痛哭。
君不封当然熟悉她的泪,唇齿交融的几个月里,她的泪如云雨,总是飘然而至。可这如天崩地裂般的哭喊,便是在他最为混沌的数月里,解萦也不曾流露出分毫。在他面前,解萦总是把自己最隐秘的情绪妥帖地收进妆奁。君不封黯然地拍着解萦的肩膀,依稀看到了少女时期她痛哭着寻找他踪迹的幻影,一时心痛难忍。他再度扳过她,吻她的唇,也吻她的泪。解萦却像头受惊的小鹿,瑟缩着往后退。君不封一瞬清醒了,这一刻,他们宛若寻常兄妹,起了歹心的人,反而是他。
许久未泛起的作呕感重新笼罩了他的身心,他歉疚地笑了笑,解萦眼里却蓄了泪,黯淡地摇头,似已看穿了他的想法。君不封苦笑着抬起手,眼里满是质询,看女孩轻轻点了头,他才长舒一口气,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你这丫头,气性还是这么大。”他叹息着蹭蹭她的鼻尖,“一段时间不见,兴风作浪的本事见长,开始跟大哥演上戏了。”
君不封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欢快,似乎并没有为解萦的欺骗动怒,熟悉的感觉跨过数年,即便心境不复如初,解萦仍能看到兄妹俩于留芳谷相依为命时的吉光片羽。心内横亘的悲戚逐渐消散,她忍着心酸,对着熟悉的幻梦傻傻笑了。
这一笑,险些让君不封落泪。
解萦虽然在笑,双眸却无光,她神情凄切的样子,倒像是最初他救下她。一无所有的孤女站在命运的转折口,无人可依,只能张皇地向他求助。
他忍着鼻酸,笑着敲了敲她的额头。
“演的还算愉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