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高傲不肯低头的女孩,这一回也黯然地垂下了头,仿佛他是唯一能领她脱离苦海的绳索。不到万不得已,她又怎会如此卑微?
他还能做什么呢?他只能带她走。
仇枫不是没有疑问,几个月前的解萦身体羸弱,生命如风中烛火,而今她体内剧毒虽未解,却也在君不封锲而不舍地滋养下蜕变成一个生龙活虎的小女人。解萦似乎不需自己的协助就能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解萦自同他离开医馆的那一天起,身体情况迅速滑落,很快沦落到需要他人片刻不离从旁照顾的窘境,好状态散得一干二净。
也许她此前的所谓好转,只是调动全身能量,只为一人而演的戏。
他们原本打算沿着官道去往白帝城,那里是他的老家,他想带着解萦泛舟江上,做一对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野鸳鸯。可解萦闹了严重的孕期反应,实在不宜劳顿,他只能带着她去自己这些时日暂住的山洞调养。
这一调养,就在洞中蹉跎了数日。
荒郊野岭毕竟不比城镇,仇枫有意带解萦去附近的城镇照顾,但解萦的孕期反应愈发严重,几乎无法出行。他弄来马车,想要卸下解萦赶路的负担,可马车仅是稍加颠簸,解萦便吐得天昏地暗,不成人形。
他们只能退回原地,仿佛枯守一座岛屿。
仇枫几次提议带解萦回巴陵,有晏宁从旁照顾,她根本不必受这样大的罪。而解萦只是黯然地摇头,一次又一次婉拒他小心翼翼的请求。
他知道她在避讳什么。
自打离开巴陵,他们就没再提过君不封的近况,男人成了他们共同的隐讳。可到了夜里,绵长的思念如同草地里抬头的蛇,顷刻显了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