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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人 鹿迢迢 1013 字 3个月前

让彭警官不解的是,这些情形都写在了z先生的《小顾》中。

十年过去了,那场噩梦还是没有放过她。

她明明已经把那些信件烧掉了,午夜梦回时,信件里的咒骂还是会从无数个红嘴巴里冒出来。

在止不住的咒骂中,她终于还原出来他人眼里的那场故事:

十六岁的女学生心机深沉,因为没有如愿从老师那里要到保送资格,就开始了一场为期两年的“陷害”。

那名和她“恋爱”的历史老师,在别人的嘴巴里成为一名干干净净的婴儿:晶莹剔透,不谙世事。他的妻子很快就原谅了他,夫妻二人甚至校园里抱头痛哭,仿佛刚刚逃离了一场大火,死里逃生一般庆幸。做妻子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为这丈夫擦泪,似乎在安慰他那纵火的女子已经粉身碎骨。

小顾老师花了很多年才把破裂的自己从那个有雾的清晨重新拼凑起来。

她像其他女学生一样,敢出现在走廊吹吹风了、敢把洗过的衣服晾晒在阳光下了、敢重新开始幻想自己大学毕业后会有什么样的人生了。但是这代价很大——是用她满头乌发、满脸笑容换来的。从那个清晨之后,她走到哪里耳边都有声音,她总是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就是这个女学生,为了保送名额,陷害老师,给老师写情书,不要脸。

为了躲开这种声音,她把头发剪得像个潦草的男孩子,不许自己笑,不许自己再穿裙子和小皮鞋,每当意识到自己唇边的肌肉要向上拉扯出一个弧度时,她就会强迫自己想起清晨里的那记耳光。她的脸很快就如她所愿地苦了下来。

大学毕业后,她终于逃到一座会下雪的城市。

她喜欢雪下起来的样子,把什么都盖住了,谁也看不清谁,谁也不会盯着谁看。

只是,那些信不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