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从家里拿来一个旧手机,慢是慢了些,但好在依旧可以和阿宁聊天。
“小鬼,这个给你。”护士还给了小花一张纸条,上面是小花爸爸的手机号。
但小花只是“哦”了一声,塞到枕头底下,直到死的那天都没有打过。
5
小花决定去死,是在阿宁结婚的那一天。
这些年,她一直跟着阿宁一起“长大”。她在手机上通过照片来了解阿宁的一切——阿宁站在南方漫长的梅雨季里,阿宁租了新房子,阿宁在窗台上养了一盆文竹,阿宁交到了男朋友……
每张普普通通的照片,她都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屏幕里那个女孩不单单只是她的一个朋友而已,更是她的分身、她的魂魄,代替她去南方津津有味地长大、津津有味地活着。
她一直没有学会打字,认识的汉字也不多,只能通过语音消息和阿宁聊天。
阿宁的手机里,常有小花发来的大段大段的语言,动辄四五十秒。
这些年没有离开过病房,小花谈到的事情也让阿宁感到乏味至极——无外乎是,今天的病房餐有南瓜粥、窗台上落下来一只白鸟、隔壁床新来了个一直哭的小男孩……
阿宁几乎不胜其扰。
可是一条摞一条的未读消息让阿宁感到自己很残忍,她只好在有空时敷衍地回一句,“你真棒!加油!会好的!”她确信这句话足以覆盖小花所有的消息了——一个绝症病人而已,需要的不就是这么句鼓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