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怎么开始做兼职了,是不是家里有困难?”在访谈的间隙,袁野跑到洗手间抽烟,在这里找到木讷地站在镜子前的z先生。
z先生面前的水龙头开着,他的手举在水流旁边,人却是定住了,只看着镜子里戴墨镜的男人,一动也不动。
他的袖口里有隐隐的血污,在袁野面前他也不避讳这些,揪出那一截袖口,如梦初醒一般地在水下拼命搓洗。
“园里效益不好,养的那些狼啊豺啊吃不上活物了,去屠宰场拣了些病死的家伙……”z先生憨憨地一笑,“多挣个运送费。”
袁野狠狠地抽一口烟,下决心似的说:“我说,老钟,你要是家里遇到困难了,就给我说。没有什么我解决不了的。我这里还有些存款。”
z先生的动作慢下来,他回头看了看留着长发、穿着拖鞋的袁野——这个瘦削的男人在图书公司名声并不好,好些人都说他得过什么精神病。在刚才的访谈中,袁野一口一声“老师”地叫着那些媒体人,而他们言谈之中显然并不太把袁野和即将出版的《枕头人·2》当回事,只是急着拿那笔小小的车马费而已。
z先生把袖口的水拧干,把那截有血污的地方重新折起、藏好,忍受着它们在腕上留下的湿冷滑腻,尽管这些玩意儿已经让他感到要喘不开气了。
他挺直腰,架起袁野的胳膊,向访谈室走去,“好的,我要是有困难,一定第一个给你说!你本领大得很,我是知道的。”
“那是,那是。”袁野笑得很爽朗。
4
在《枕头人·2》即将印制之前,z先生确实给袁野找过一个“麻烦”——他提出,能不能加上一篇自己写的故事。
“你又开始写东西啦?”袁野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虽然这意味着前期排版工作要付之一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