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天里,螺城有三个女人相继死去了。
螺城位于这块大陆的最北端,它的春天来得总是比其他地方晚一些。
发现第一位死者时,雪还没有化。
那是二月里的某一天,那个被埋在绿化带积雪中的女人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她的额头上有锤击伤。血沾染了她的头发,已经被冰冻住了。
经检验,她躺在这里有段时间了。警方甚至怀疑这不是她的死亡地点——她穿着夏装。由于气温一直在零度左右徘徊,她的身上没有太多异味散发出来。她没有朋友、没有家属,没有任何失踪人口的信息能和她对应得起来。她被贴上“无名氏”的标签,躺去了检验科的冰棺里。
翻看到这则新闻时,编辑袁野心中一动。
他在这家图书公司已经五年了,策划出数十种常年积压库存的书。连他得意的《枕头人》也有着不能续约、不能重印的风险。春节前,总编刚刚语重心长地和他谈过话,要求他和z先生再签一份版税更低的合同,“纸价太贵了,我们公司没有盈利空间的。如果可以的话,版税最好拦腰斩去一半。”
说这话的时候,总编的手像一把刀,下意识地在袁野的办公桌边缘上狠狠切割。袁野勉强地笑笑,作为回应。
现在,他的手终于也可以像刀子一样,在这条新闻上面辗转、磨切。
新闻里死去的女人,和z先生写的实在是太像了——《枕头人》里三十六篇小说,每一篇都在讲枕头人虐杀女人的故事。而被石锤敲打额头致死的,应该是在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