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的是,阴灰的天光下,眼前人粲然如晴。
少年乌发用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清爽中透出几分慵懒,哭了一夜的双眸并不浮肿,反而尤为清亮无辜,上挑眼尾连着双颊透着淡淡桃粉,两片菱唇被摩擦多了,还泛着红肿。
一副被极度垂爱滋润过的面容,餍足无比。
想叫人把他藏在手心里,莫使旁人得窥一分一毫。
然而路无忧本身对外貌五官并不多留意,他只觉着自己今日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知道莫怜就在主殿,路无忧着急得不行,走在前头,但祁澜不知为何,慢悠悠走在后面,仿佛昨晚耗尽元阳的人是他一样。
不对,昨晚自己确实索求无度,吞吃了祁澜不少佛血和灵力。
难不成祁澜失血过多,不舒服?
路无忧放慢脚步,担忧地回头望着祁澜。
祁澜目光从路无忧后颈露出的微红移开,似看出他的疑虑,顿了顿,道:“我无妨。”
“让他们等久一些,真相自会不攻而破。”
此时,主殿内。
巨大的星阵盘幻影悬浮在殿中上空,将殿内映如晴空白昼。盘中光点密布,每一粒光点对应着城中一户幸存人家,光点闪烁不定,周围弥漫着象征祟瘴的淡紫色雾气。
杞骁坐在城主座上不住地咳嗽,他面色灰白,身形枯槁,一旁的杞游想替他抚背喂药,却被他推开。
“不必管我,你且离远点。”
主座台阶之下,杞行秋,宋紫菀与净嗔净贪几人分散而立,舔月在旁蹲守。
杞行秋眼下青黑,额前垂落几缕发丝,这几日他研制阵符与支撑星阵盘监测整座岁安城,显然已到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