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向罗氏交完倒数第二颗上品珠,正想告假陪幼女过生辰,那帘后的罗凯本想答应,却听闻他身旁有人轻笑了一声。
“难得我算出今日那礁下的珠母贝定会孕化出一品珠,珍娘不去,倒是可惜了。”
被点名的珍娘抬头望去,珠帘纱帐后人影绰绰,那人一身月牙白长袍,五官不清,纱帐随风飘起,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只需略看一眼,珍娘便可知那人定是极为俊美。
可她当时只想着脱去奴籍一事,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在暗中注定。[1]
她采珠多年,却成为了自己采的最后一颗珠。
……
珍娘对幼女阿春有多不舍,对罗氏和那大能的怨恨便有多大。
她凝聚出了最纯粹的恨意,作为祟核,与珠母贝融合成了诡祟。
路无忧在化解祟核时,以珍娘的视角经历着她生平爱憎恨,承受着她临死前的无比痛苦,本就超负荷化解着。
直到那位月牙白长袍贵客的出现,那一声轻笑,似一把锋利的银杵将他识海捣碎。
珍娘的眷恋、李四娘的执念、罗凯的贪婪,所有潜藏在祟核中的记忆轰然化作斑斓的碎屑。
那些琉璃般的残片随着化解,在路无忧识海里翻卷坍缩。
无数浓烈抽象的声色画,不停切换扭曲。
最终在路无忧远久的记忆中坍缩成一点,他还没有成为鬼修的临死前,听到的那声如出一辙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