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裳白腹的鸥鸟被动静吸引过来,收翅停落在他伸出窗外的手上,用尖喙轻啄少年白玉般的指尖,试图向新住店的客人啄食。
祁澜给净贪他们传完密箴,告知落脚地点后,回过头来,便看见少年因逗弄鸥鸟,探出窗外的纤细腰身。
“无忧。”
鸥鸟扑簌惊飞,路无忧回过头来,“嗯?”
一望无际的蓝框着明媚的少年,恍若他初见之时。
那时祁澜被地主豢养的恶奴打得头破血流,匍匐在地,白发苍苍的村长跪在地主跟前不停磕头求情,佝偻单薄,只为求地主饶他一命。
可凭什么要向地主求饶,分明是这恶人霸占了村子仅剩的两亩良田,平日土皇帝做派的苛捐杂税早已让村中人不堪重负,逼得他母亲自戕,而且若不是近十名恶奴压着他打,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年少的祁澜眼眸带血,手中藏了一片锋利的铁片,他紧紧地攥着,在殴打还击中,寻找着一线扑向地主的空隙。
就在那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划过众人,刺向地主,将肥笨如猪的地主钉死在那张太师椅上。
打手小厮们霎时倒地一片,而他也失去了绷紧的力气,蜷缩在地面得以喘息。
尽管当时如此虚弱,祁澜仍记得。
地上大滩的血迹,像是为仙人铺路的毡毯,地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中,有人踏着血气走了过来。
雪色的鞋靴来到了他的跟前,来人轻笑了一声,用脚尖抬起了他的下巴。
祁澜被迫抬头望去。
其实那天路无忧并没有穿红衣,而是像今天一样,穿了一身浅色春衫。
从额头流下的鲜血进了眼睛,刺得生疼,映得视线一片血红,以至于他以为路无忧穿的是一身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