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应是担心百姓若知道了已无生路,便会失了生的欲望。”
“是,也不是。”
洪升雷似笑非笑,脸上的长须微抽。
“本官也不怕与冯都头说道。如今县署内聚集的百姓众多,只要他们抱有边军会来、城门会开的想法,就会顾忌你我朝廷官员身份,不敢轻易造次。一旦他们得知西源已成弃子,这县署你我还有没有说话的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此事但凡你我之外的人知道了,百姓也就迟早知晓。”
冯在业目光一凝,暗暗思忖。这洪升雷说话倒是有几分本事,几句话就将其中利害点明,更是还将自己与他也捆成一气了。
“呵呵,冯都头,这权力呀,可不仅仅是在朝堂之上。”
洪升雷一手依旧背在身后,另一手则在捻着自己的长须。在这县署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日,不论百姓还是衙役差人脸上头上都已毛发乱生。唯独洪大人的长须,依旧修剪得体。
他爽朗一笑,看上去就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
“若冯某没有猜错的话,洪大人放李执出县署也是有其他想法罢?”
洪升雷听到冯在业叫的是李执的大名,毫不掩饰眼中的探究之意。
“冯都头是认识李执?”
冯在业冷笑,眼中尽是轻蔑。
“不认识。只是不喜欢。”
洪升雷细细观察着眼前人的反应,冯在业对李执的厌恶虽然莫名,但不见有假。洪升雷也只当这参军的人性子都为粗鲁直率。毕竟冯在业对他都无敬意,又何况李执一个捕快。
“李捕快他亏就亏在性子,虽然一心为民主动请缨,若是真能如他所说带了粮食回来也是件好事。要是碰上个意外……本官也作好了失去一得力臂膀的准备。”
这话说得含糊,洪升雷心中还是有些衡量,眼下这冯都头并不能为他所用,言多必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