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街,写有“茶”字的幌旗还在风中飘摆。
估计曾经的喝茶客人都是住在北里的街坊,里头的装潢并不如南市那块儿的茶楼显得大气。说是茶肆,其实也就是北街上的一间民房,主人家在自家门口支了个茶摊子,但屋子里还挂着不知是谁作的字画,试图点缀些情趣。
季之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块门板合上,将那最后点月光也阻挡在门外,茶肆里陷入了黑暗。
他凭着感觉往屋里行进,身侧传来婴孩的咿呀声,季之撇了撇嘴。直到摸到了一个约莫到他腰腹高度的台面,在这台子周围一番摸索,等找到了油灯,他才吹着了火折子。
油灯亮起,他拿着油灯一回身,看到独眼龙正靠着墙假寐,手上还抱着孩子,一点都没有放松。季之十分后悔没有早点让这孩子跟他娘死在一块儿,他在茶肆里泄愤似的轮番抓起屋内的水壶一顿摇晃。
“他娘的,一个茶肆里怎么连水都没有!”
门窗都已经封上,他也不忌讳了,声音大到让那孩子在独眼龙怀里不安地动着。
独眼龙一只手轻拍孩子,才睁开眼看着季之。
季之从小就会用这种孩子气的方式,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以前只要季之一佯装发作,爹娘会想尽办法将那些宝贝,不管是玩物还是点心,都差人捧到他面前。后来季家变故,家道中落,他和季之因为种种原因流落到了雁栖山。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对这个弟弟心存愧疚,所以百依百顺,但其实季之一直都是这样。
尉迟骁的惨死时刻在提醒他,季之不是孩子了。以前有爹娘,他是季家小公子,反而对季之是一种约束。
独眼龙看到离自己最近的桌子上有一个水壶,他略一伸手就拿到了,掂了一掂。
“季之。”
独眼龙将手上的水壶递给他,季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不过两步就走到了独眼龙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