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修轻柔地为她介绍,“姨娘,这是琉璃手串。我听说王都的贵妇们都爱戴这个,你喜欢就送你了。”
阿玲姨娘应当是听懂了,滴溜溜就将其戴上了手腕,顿时喜笑颜开,纯真似个孩童般。
李沐修又逐个介绍其余礼物,“这梳妆盒是送沐悦的,当年哥哥走时,你还是个孩子。我想你如今长大了,或许会用得上这个。”
沐悦欣喜地接过礼物,甜甜地道了声谢谢三哥。
李沐修又递过两本书籍,“这个是给瑞香的。上回写信说你要《食经》和《饮膳正要》,我找了好多地方,总算是帮你找到了。”
瑞香接过书籍,如获至宝般捧在手里,“太好了!我记得以前在藏书阁里读过这两本书,里头有个方子对我很重要。真是辛苦你了!”
“客气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嘛。”他转头又拿出下一件礼物,“娘亲,这几年辛苦您了。以往您是最爱漂亮的,如今竟这般朴素。孩儿特意给您买了好多料子还有首饰。以后孩儿会定期寄钱回来,您可不必再委屈自己了。”
孙姨娘泣不成声,却难掩嘴角的笑意,手指覆上儿子的脸庞,哽咽道,“好好好,娘都听你的。”
李沐修还有最后一样礼物尚未送出,“二姐,我知道你如今日日记账,我特意给你买了套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玉做的算盘!你看看可否喜欢?”
李沐妍郑重地接过他递来的玉算盘,当真是意外极了,“真漂亮!可沐修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这些物件的价值,已远超过你的俸禄与年终赏钱了吧?”
“二姐,你看看你!做了生意之后,脑袋里就只剩钱钱钱了!”李沐修佯装不满地别过头,恰巧看见姑妈走过,便霸王硬上弓地将其抱在了怀里亲昵,并向众人解释,“这些当然是用我俸禄买的啊。自之前随子杉人到王都之后,我就被调到王都兵营去了。年度表彰时,因我护送有功,我已晋升正七品致果校尉,红包也是按七品份额发放的。不过,我总觉得我那功劳也没到直接给我七品官阶的地步啊。而且,军营里的兄弟们都在背后议论,说我这殊荣是沾了王爷的光。”说着说着,他眼中原本的神采飞扬皆散成了黯淡。
姑妈趁机挣脱他的怀抱,逃之夭夭。
众人皆将目光悄悄移至李沐妍。只见她恍惚半刻,随即淡然一笑,“别想太多。你升官是现在的事,我却早已与王爷不相往来。我知道的,以他的脾气,怎可能至今还刻意关照你?是你自己武艺过人,招了旁人的闲言碎语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也对,他如今都不在王都了……”李沐修半信半疑地接下安慰,又仔细端详起二姐的面容,这才发现了端倪,“咦?二姐,我看你倒是真的心宽体胖了,不仅脸颊圆润,肚子也丰腴了不少,哈哈。”
李沐妍懒得多言,只白了他一眼,轻斥道,“笨蛋。”
唯有孙姨娘见不得她儿子犯傻劲,笑着揭露真相,“傻儿子,你二姐这都快生了,你还看不出来啊!”
“生?生什么?生小孩儿?!”李沐修两眼如珠,越瞪越大。
一屋子人顿时不约而同地咯咯大笑起来。
唯独李沐修却急红了眼,“什么?!二姐你怀上身孕了?为什么通信里都不告诉我呢!”他站起身来,愁得团团转,“不对不对,是王爷的子嗣吗?!那王爷他不知道吧?他若知道,怎会还去旗州?还是说他是知道的,翻新王府就为了迎你回去?!”
“你在说什么?”李沐妍没听懂。
“哎呀二姐,整个王都都在传呢!说是宁王妃这么久没有现身,是因她久病不治,已经离世了。可王爷却不知为何秘不发丧数月之久,甚至未曾向圣上禀明,便跑去了封地旗州,名为赈灾,实为服丧啊。”他烦躁地挠了挠脑袋,“可我知道你人在荣城啊。所以我不懂为何王爷会在旗州逗留这么久?如今你又有了身孕,这一切我是更看不懂了……”
李沐妍心中一动,她想象不到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决定翻新王府并去旗州的。但是前阵子的那个梦,再次提醒了她绝不能动摇。她定了定神,释然一笑,“呵,管他是为了什么,只要他不来打扰就好。你记住,等回了王都若遇见他,也不许提我怀孕生子之事。我的孩子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李沐修百般困惑地应了下来,这男女间的情爱纠葛,当真是叫他摸不着头脑……
——
正月里的一个清晨,李沐妍一觉醒来便发觉羊水破了,全家忙前忙后为她接生。可苦苦熬了两个时辰,连婴孩的脑袋瓜都没瞧见,李沐妍却是愈发疼痛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