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破愁为笑,“对对对,你喜欢我。”他每一寸思绪都在自嘲,那笑意一时半会儿都收不回去。
可她却更较真了,“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顿时心虚地敛了笑,只得假意点头应和,“好了,我知道了。”
她不由恼怒道,“你又这样!又是你要便要,你不要便不要。每回都是在我同意之前,就开始威胁我,诱导我……男欢女爱之事,于我而言向来不齿,伺候的人是你,更让我觉得自己肮脏。可我,可我偏偏就是戒不掉。我本应最是惧你,却又望你再把我多抱紧些。怎么会?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你驯化我的法子吗?把我从一个人,变成一个心甘情愿,承载欲念的器物?”
“我没有。”
“那你对我做的事,又如何解释?”
他下意识回避她的目光,随即又决心直面他们之间这难以逾越的心结,“沐妍,西境数月,我反思了自己。我当初,不该把沐仙的事怪罪在你身上。我早已意识到,我对你的恨意,不过是转嫁我对她死亡无能为力的替罪羊。我针对你,是为让自己好受些,却忽略了,你远比我更需安慰与呵护。”他隐忍着高抬着头,不许自己落泪,“对不起,沐妍。我做下的事,理应发配边疆、斩首示众。我是人渣,我为了活,此生已是劣迹斑斑。我不是好人,死后自会下地狱受罚。你怎么恨我都好,但我求你,即便是再恨,也不要伤害你自己。”
他握起她的手腕,两人一起望着那割腕留下的痕迹。
不料,她却是豁然一笑,“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我现在只记得,它带我见到了娘亲和姐姐,她们要我好好活着。萧灼,你刚问我为何要做那些好事,反正我看你是忘了,那我就再说一遍。我说过,总有一日,我会以我李沐妍自己的名字,站在高处,所有人都会听见我。”
他脑海中骤然忆起那个曾意气风发的少女,在络桃河边女扮男装,往发髻里插上一段桃枝,只手涂改了那河边数百年的旧习。那气宇轩昂之姿,无人可挡,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