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隔着帐篷并肩而坐,不紧不慢地道来,“很小的时候,如遇难过,我就会躲到宫里一处闲置的阁楼里。那里很暗很多灰尘,满是霉味。唯独晴朗午后,会有那么一道三四寸的斜阳照进阁楼。我就把那光捧手心里,追一下午。那是这世上最安静最与世无争的地方。不论你在外头经历了什么,有一道阳光始终都会在那儿,等着拥抱你。”
李沐妍闻此,脑海中浮现出一小男孩独自坐在黑暗中,同她一样也在默默抽泣。
宁王却淡然续言,“我想让你也体验一下。可王府里没有那种阁楼,我只好临时搭一个了。”
“您怎知奴婢会喜欢?”
他沉默了一会儿,郑重而道,“我就是知道。”
兴许是因布帐相隔,不见彼此容颜,她也放开了不少,她问道,“那奴婢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两人陷入了沉默。她抱着自己的双膝,发出认命的哀叹,“其实……”她突然开口,“我一直很想报复他。儿时,我甚至常常弄得自己一身狼狈,只为得到他一句半句的心疼。长大后,我才看穿,那可真是我自作多情了。没人知道,我有多想让他高看我,我有多想让他看到,他最不待见的二女儿,成了最有出息的那一个。我想把他踩在脚下,就像他自幼对我那般……”
她抹去眼泪,释然道,“我大概是在为自己难过吧,因为我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他欲言又止,可又听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