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起刚扔下的书卷,掩住半张脸,心中暗思,她从何时起变得如此周全了?可细细想来,她其实素来如此。她的周全是懂事,是迁就,是从不愿给人添一丝烦扰。凡事皆算得明明白白,别人待她三分好,她便还人三分好,一点儿不多,一点儿不少。非得两不相欠,才叫她心安理得。他揣测,在她心中,她与他之间必然也存着一本账册。或许待她自觉还清之日,他对她的控制也就要到头了。
他心口一沉,若她不为他所控,那该如何是好……只见他清了清喉口,“以后我的书房你别来了,叫新来的人伺候吧。”
李沐妍诧异地停下了手头的活计,见他用书障面,都不兴多看她一眼。岂是她的安排不称他心意?她也不自讨没趣,乖乖放下手中墨块,恭敬地行了个礼,“知道了。那奴婢去叫妲儿过来。”
直到她阖门走远,他才徐徐叹出胸中浊息,不知缘由,倍感沮丧。
——
两日之后,朔王府和安玲公主的马车,几乎同时抵达宁王府邸。
殿内,主人与三位来客品茗叙谈。客道寒暄之词皆毕,三位客人却都还沉着气。毕竟上回公主造访,宁王之怒态犹在眼前,任谁领教过都得心有余悸。
不料宁王忽而问道,“欢逸,你平日喜欢猫吗?”
公主揣着手忐忐忑忑,迟疑再三道,“王叔,欢逸今日来此是为了……”
宁王知道她要说什么,故而打断,轻笑一声,“王叔在院里养了只猫,一只阴阳脸的玳瑁,既狡猾又粘人。你们可有兴趣看看?”
朔王对她们使了个眼色,接口道,“王叔,盈盈平日里最喜欢毛茸茸了。既然是您养的猫,那我们定要去看看。”
“好,随本王来。”他引他们步向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