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成婚那段时日,她还有事没事去看看四娘。可不知为何,结了婚的四娘就像变了一个人,再没有多少精力同她闲谈。再后来,四娘产下一子,便开始把整个人都扑在丈夫孩子身上,终于分不出一分心神给往日至交。
因之,她专门跑去问先生,问他当少女变成少妇,是不是就只能珍珠蒙尘。
先生沉思片刻,轻轻抚了下她的头发,答道,那是因为她们本身就没有当过珍珠。你仔细想想,赵二和四娘,都是不到十岁便开始操持家务的人。他二人的家境,没办法让他们过上不事劳作也衣食无忧的生活。
后来也正如先生所言,这对夫妻一天天地忙碌起来,渐渐地支撑起整个家庭。相对应的,赵二的脸庞日益黝黑,四娘的手掌也逐年粗糙。
“对,是我,去年你才进京城,朝廷就下了征兵的诏书。你是怎么来的军营,看你打扮,应该跟我们这些大头兵不一样。”
“嗐,一句两句说不清,四娘现在还好吗?”
赵二神情恍惚了一瞬,接着脸上便写满悲凉:“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她刚有了身孕,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生了。”
“这……你别担心,四娘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也只能这么想了。”赵二苦笑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手探进衣襟,费了不少功夫,扯出一只破旧的荷包递给小商:“看势头,这仗一时半会是打不完了,我也不晓得能活到哪天。”
“这是我半年来攒下的五两银子,一直想寄给四娘,就是找不到机会。你要是能回村,帮我交给四娘,让她好生保重。万一,万一我回不去了,她也能带着钱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