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出来,晏清已熄了火盆,立在门边朝她轻轻一笑。两人踏着碎玉乱琼走了两刻钟功夫,终于到了东湖岸上。滴水成冰的天气,路上便不见行人踪迹,莫说水面早已冰封十里的东湖。
小商立在湖上,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白气同雪雾缠在一处,分不清哪些是飞雪,哪些是她和先生的呼吸。
此刻头顶是雪,脚下是湖,远方是山,近处是亭,上下天光,一素万顷,虽不见任何妆点,却自有一份绚烂高华。
只是此等景象,绚烂是够绚烂了,终究还是少了点什么,让人心里空落落的。思及此处,小商望向晏清,先生今日披了领墨绿的斗篷,身姿笔挺地立在冰上,头上、肩上还点缀着几簇茸茸的雪花。
看了他的模样,小商突然觉得心里实了起来。这等脱俗景象,就是要先生这等高士来映衬。景与人互相成全,方能算一副绝佳的枯墨山水。
“此间风大,我们先去亭里,再细看雪景不迟。冰上滑,走得慢一些,仔细摔倒。”晏清这句话一出口,小商便踉跄了一步。见状,他轻轻叹了口气,待她站稳走到她身边,朝她张开手臂。
“算了,我抱你过去。”
闻言,小商欢喜得又滑了一脚,引得晏清扶了扶额。小商低下头,敛了眼中狡黠之色,极为乖顺地勾住他的脖颈,心中突然浮起那日天璇幻境的画面。
邹玄和天璇便时常有这样的举动,全不顾先生说的男女之别。不过他们两个是恋人关系,还行了夫妻之事,做出这些动作就极为自然。而且看邹玄神色,似乎也看不出他有身体不适,他甚至还会把天璇拉得更近一些。
那是不是说,只要她和先生成了恋人,将那夫妻之事做上一遍,她就既能同先生亲近,又不让先生难受。
先生常说男女之别,可男女之别这种事情,似乎并不包括夫妻恋人,若是夫妻之间也要顾及这些,又如何行夫妻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