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孟汝成已经没资格了,可他们之间有那么多回忆,他都没资格参与。他们甚至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曾经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莫说当年,就算是现在已经沦为狂生的孟汝成,那份才华品性,也能让他相形见绌。
走之前代辞问过孟汝成,问他是想继续悠游林下闲散一生,还是想就此入仕成就一番事业。他的回答是愿做河边羡鱼人,任代辞怎么劝说都不改志向。为此,代辞还哀叹惋惜了好几天,总说大梁又少了一个贤才。
为了配合代辞,他当时也劝了几句,可他不得不承认,听他说自己不想入仕那一刻,他心里是欢喜的,欢喜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孟汝成入仕,于朝廷于百姓确实是好事,可他若来了官场,阿云哪里还看得见他?人家强强联手两无嫌猜,他拿什么去横插一杠子?
“我同他已是陈年旧事了,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张释坐直身体,使了三分力气按住他的肩膀,冷声:“十三年前的老账,再翻也翻不回去。再说了,谁还没个年少的时候,满朝文武皆是如此,你盯我一个作甚?”
“我没有。”杨随急急解释,片刻后自觉有误,喃喃着补了一句:“打我年少时候起,我眼里心里便只有你一个。”
“那现在呢?”
“自然还是一样”
“可我不是。”
张释挣脱他的怀抱,走到多宝架旁,取了几只酒壶下来,一只一只排在他身边,略略抬了抬眼:“我善变。不说旁的,单是喝酒这样的小事,一天我都能换上几样,所以长情之类的小儿女作风,同我没有半文钱关系。”
“这些年没有关注林州,不是旁人以为的害怕伤心,而是根本没有想起过。至于刚刚那些言语,纯是因为旧事重提有所感激。你若连这个都要介怀,日后也不必再来国师府,我用不起此等痴心不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