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认识家严?”
邹默迅速搜索了一遍记忆,却全不记得上将军身边出现过这号人物。上将军十七尚郡主,成婚之时便与淮阳王定下契约,发誓终身不纳一妾。婚后二人虽说称不上恩爱,却也算相敬如宾,上将军更是一直恪守誓言,从不曾有寻花问柳之举。
“呵,你果然不记得我了。不过也是,这么多年下来,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罢了罢了,我只问你一句,这些年,他过得好么?”
“三年前家父官拜上将,掌我大衡六十万兵马。”
“我不想知道他如何位高权重,如何事业有成,我只想知道,他平素里心情如何。是时常开怀大笑痛饮狂歌,还是整日愁眉苦脸不展一筹?是自觉事事顺心人生圆满,还是每每夜不能寐日不能食?”
说这话时,妇人眼角眉梢尽是冷笑。她生了一对极高的颧骨,本身便透着三分苦相,再配上冰冷至极的笑容,竟有了些许凌厉凄艳,仿佛一位漂泊半生的嫠妇,看得邹默心生不忍,却又不知怎样答复。
莫说她想知道上将军心情,就连他这个亲生儿子,也捉摸不透他的七情六欲。他的心里,似乎只装得下练兵打仗,只装得下家国荣耀。打他记事起,就不曾见他在乎过军营之外的任何人事。
军中人都说,上将军是个一等一的武痴,若不是每隔一段时间便要返京述职,他恐怕不会离开军营半步。
可眼前女子这一连串发问又实在真切,教他不得不怀疑上将军的过往。思量许久后,他给出了一个极为含糊的答复:“同当年一模一样,还是以军帐为家,以征战为乐。”
“好,好一个军帐为家征战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