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先生若是不说,我连糟心都没处糟心,只能提着一颗心了。先生总怕我介意这个介意那个,可我唯一介意的,就是先生不肯把我当大人。我已经十八了,别个跟我一般的大的姑娘孩子都有了,再不是小孩子了。”
晏清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好,是先生糊涂,总觉得你还是那个矮矮瘦瘦的小丫头,竟忘了我们小商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寻个落脚的地方,附近的村子是待不得了。”
行至半路,一阵凉风袭来,吹得人瑟瑟发抖。晏清望了眼日头,从包裹里取出一条毯子盖在小商腿上,又拎了领裘衣出来给她披上:“林州夜里风大,仔细染了风寒。”
小商点了点头,捂紧身上裘衣,一抬头却见先生奉书穿得都甚为单薄。先生还好,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一边的奉书已经缩起了脖子,两只手也揣进了袖里。
糟了,来时太过匆忙,全忘了添衣这件事。她二人的包裹里只有两身换洗衣物、一堆各色吃食、三卷压在角落里积尘许久的荒政书。
见她满脸懊悔,晏清笑了笑,又取出一领裘衣,递到了奉书手里:“就知道你们会忘。说说看,除了那些零嘴你们还带了什么?”
小商一五一十地说了那些东西,说出荒政书三个字时,晏清挑了挑眉毛:“不记得给自己添衣服,却惦记着救灾用的荒政书,不错。”
“先生又取笑我。”
“我几时取笑你了?方才那句话分明是在夸你心怀天下大公无私。只是再怎么大公无私,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你来救灾,一道政令未发便先自病倒,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