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正自出神,却见冷竹、姜平也走来树下,姜平环顾风伯祠周遭:“这破祠堂,倒和咱们秣城那破庙差不多。”
冷竹微笑道:“没想到咱们秣城剑舻四人,会在此地重聚。”
刘独羊却是一叹:“昔年陈老掌门与‘刀王’秦旌的那场比斗,就是在这树旁……‘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惟见青松在。’”
“是了,你尚未知晓,”刘独羊又对沈越道,“今日袁岫随竹箱还寄来一封书信,信上说近来战况愈烈,天笈军和鲸舟剑客都死伤颇多,故而嵇云齐与周柳二人约定,仍在腊月初九会于京城,商议天下大势。”
“说到京城,还有一桩怪事:传言说当今皇帝竟患上疯癫,突然不认得一众朝臣了,朝堂上动乱得很。”
沈越想到祁开,心中微凛,点头道:“我也听说,如今停了新政,各地百姓都很欢喜,毕竟剑客们打仗,并非攻城掠地,与他们关涉不大。”
刘独羊道:“不错,李舟吾的这番心血,也不算白费。”冷竹与姜平对视一眼,几乎同时道:“沈师弟,你今后打算如何?”“你仍要杀裘铁鹤报仇么?”
“当然要杀,但不一样了。”
沈越瞧着地上积雪微微泛光,恍惚是月光堆砌而成,不禁抬头仰望:天上的银河宛如道路,人间的道路却没有这般美丽。
“不止如此。我不只要为师父报仇,”沈越道,“我还要为从前的江湖,为整个旧武林复仇。”
他说完之后,手抚竹箱,掌心上一股凉意沁入神魂,忽然灵机乍现,想到了师父将第一式传给自己的那个时刻,一定就是在这橐籥谷中。他喃喃道:“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