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沈越身上展现出的气象,竟让裘铁鹤心魄一震。
客店里,严画疏闪绕过燕空梁,抢出门来,望见沈越静静坐在雪地上,如木雕石像一般,不禁微微一笑,朝沈越急掠而近。
沈越站起,振腕一握,将那红剑剑柄上的余温攫入手心,一片刀风平平泼出。
越过裘铁鹤三步后,严画疏始觉异状,双足拔地而起,向后倒翻,未及落地,双腿已齐膝断开,断口平整如纸。
严画疏哀嚎痛晕,鲜血浸开满地积雪。
沈越持剑踏前一步,漫天雪花绕着他一瞬飞旋。裘铁鹤竟忍不住退出一步,仿佛看见大雪之外,一座座城郭,一条条河流,一道道山峦,此刻都飞旋在沈越周遭,宛如围绕着天地的中心。——他这才明白嵇云齐之所以离去,让自己来杀沈越,并非只是犹豫难决,却也是忌惮沈越濒临绝境时,竟将第一式的剑威激发出来。
沈越与裘铁鹤隔雪对视,每一片雪落在身上,都似乎重逾千钧。
他仗剑冲向裘铁鹤。
每奔出一步,沈越都觉神思承受着无声无形的重压,这还未刺出的一剑,已经预先抽空了他全部的心力体力,随时便要脱力昏厥。
他明白自己只有一剑的机会。
“你当真要这样做吗?”他问自己。